11月25日，在巴西貝倫舉行的聯合國第30屆氣候變化大會(COP30)落下帷幕。近200個參會國再次未能就化石燃料轉型路線圖達成共識，而發達國家承諾的氣候融資也持續低于發展中國家應對氣溫上升所需的資金規模，峰會最終在分歧中收場，無果而終，并出現了一些讓氣候活動人士失望的動向。

與會者表示，這場在貝倫舉辦的峰會，本應在兩年前迪拜COP28峰會歷史性承諾的基礎上，加速推進石油、煤炭和天然氣的轉型進程。然而，最終長達8頁的峰會公報中，卻未出現任何“化石燃料”的明確表述。這被眾多代表和氣候活動人士稱為全球變暖應對行動中的一次“毀滅性挫折”。

在此次峰會無果而終之際，2025年全球化石燃料排放量也卻創下歷史新高。氣候科學家警告，若按當前趨勢發展，到2100年全球氣溫將上升2.6℃至3.1℃，遠超2015年《巴黎協定》設定的1.5℃溫控目標。

化石燃料轉型路線圖夭折

本次會議前，包括哥倫比亞、英國、德國、肯尼亞在內的80多個國家曾共同支持制定一份正式的化石燃料轉型路線圖。法國、哥倫比亞、德國和肯尼亞牽頭開展外交協調，試圖在近200個代表團中組建一個由100個國家組成的聯盟。

歐盟提出了一項靈活的“非指令性”框架，不強制成員國遵循特定轉型路徑。法國代表團一名消息人士表示：“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擴大這一聯盟，與所有認同我們并需要在這一問題上取得進展、加快步伐的國家溝通。”但在沙特阿拉伯牽頭的主要石油生產國及約70個國家的強烈反對下，這一倡議最終被否決。2023年迪拜峰會上通過的“逐步淘汰化石燃料”這一強硬表述，未在本次峰會的最終文本中重現。

巴西環境部長瑪麗娜·席爾瓦曾表示支持該路線圖，稱其“為污染燃料的公平有序轉型奠定基礎”。德國氣候行動國務秘書約亨·弗拉斯巴赫也表示，德國將支持任何有關路線圖的決定。

不過，綠色和平國際組織副項目主任賈斯珀·因溫特在聲明中直言：“我們需要的是可執行的成果，而不是又一份毫無意義的路線圖。”

氣候融資缺口持續擴大

同時，在氣候融資問題上的深刻分歧，也暴露了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日益擴大的鴻溝。

目前，發達國家承諾到2035年將“適應資金”增加兩倍。在3000億美元的氣候融資目標中，約1200億美元將用于最脆弱國家的適應措施。然而，這一時間表比發展中國家要求的晚了5年，且總金額遠低于面臨氣候變化最嚴重影響的貧困國家所要求的數千億美元。

愛爾蘭氣候部長達拉赫·奧布賴恩表示：“適應資金并未出現任何實質性增長。”巴基斯坦代表艾莎·胡梅拉·莫里亞尼稱：“關鍵是要落實這3000億美元的具體運作機制。”

世界上的島國正日益恐慌，因為它們面臨著國家被海水淹沒的前景。這些國家加入了推動化石燃料路線圖的聯盟，但它們的聲音被擁有化石燃料利益的大國所淹沒。

巴西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銀行(BNDES)表示，峰會期間，該行與環境部為氣候基金爭取到了88.4億雷亞爾的可償還承諾。德國復興信貸銀行(KfW)、法國開發署和意大利存貸款銀行同意到2027年提供10億歐元，美洲開發銀行同期將再提供5億美元。

從“預防”到“適應”的轉向

COP30峰會上最顯著的轉變或許是對氣候危機的未來工作從“預防”轉向“適應”。2015年巴黎峰會的標志性成果是通過了一項具體計劃，防止氣溫較工業化前水平上升超過1.5℃。而COP30實際上承認了這一目標已失敗，未來的工作將全部聚焦于減輕即將到來的損害。2024年全年每個月的氣溫都比工業化前水平高出1.5℃以上，氣候危機已然來臨。

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表示，將氣溫上升控制在1.5℃以內的努力已經失敗，地球氣溫可能會災難性地上升2.7℃至3.1℃，這將導致不可預測的結果和正反饋循環，可能引發變暖失控。氣候危機正在加速，氣溫上升速度甚至超過了IPCC最悲觀的模型預測。

總的來看，COP30延續了近年來氣候峰會的失敗模式。阿聯酋舉辦的COP28因在峰會期間簽署油氣協議而備受批評；阿塞拜疆舉辦的COP29僅象征性地嘗試讓主要化石燃料國家討論相關問題。官員們在閉幕詞中表示：“這是一次充滿挑戰的峰會，當前各國的意見分歧達到了長期以來的最高點，包括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在內的全球領導人對應對氣候變化的全球共識提出了挑戰。”德國波茨坦氣候影響研究所所長約翰·羅克斯特倫表示，本次峰會“有太多強烈的聲音試圖回避化石燃料這一核心問題”。羅克斯特倫總結道，只有在化石燃料退出問題上取得進展，COP30在森林保護或適應資金等其他重大議題上的成果“才有慶祝的意義”。